美色美味的悬钩子

《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是初一时学过的课文吧,里面陪伴幼小鲁迅成长的有趣东西 皂荚树啊,木莲啊,叫天子、油蛉啊以及覆盆子,让不少人神往,也给不少人留下了一片迷茫,都是些什么东西啊。我建议,语文老师今后再讲这篇课文的时候,可以配合一套博物学挂图,把文中提及的动植物都图文并茂地介绍一番,我想,那一定是堂很有趣的语文课。

例如覆盆子,我就可以写个“说明”来配图。

“如果不怕刺,还可以摘到覆盆子,像小珊瑚珠攒成的小球,又酸又甜,色味都比桑葚要好得远。”这是鲁迅先生的原文,先生真堪称博物学家,瞧,他把植物学里“聚合果”这一抽象的果实形态给描述得多生动呀!

其实,各地百姓口中所叫的覆盆子并不是指同一种植物的果实,但几乎都是蔷薇科悬钩子属大家庭的成员,可以说,覆盆子是多种悬钩子果的俗名。

悬钩子可以吃,并且很好吃!我第一次见到这东西,是在长白山,那时刚巧是盛夏季节,住在老林子边儿上,空气中到处飘散着清凉和香甜的气息。清凉可以理解,那是广密的森林和海拔高度造成的;而香甜,则是无尽的岳桦林中那棵棵桦树皮下流淌的糖浆味道。我们的驻地在大约海拔500米的针阔叶混交林边,林下有丰富的灌草。因为离吃晚饭还有一段时间,傍晚又是鸟类一天中最后的合唱时间和夜行动物开始活跃的时间,利用这段时间考察一下这里林缘的动植物当然是非常好的。松软的腐殖土踩上去很舒服,林下有很多蕨类,还有很多珍珠梅,珍珠梅在大城市里是荫地里的园林植物,而这里才是她们真正的老家,她们在这里是野生的,而且长势很好。林缘地里还有很多在一般东北丘陵地带常见的植物,菊科、马鞭草科、豆科、藜科和忍冬科植物都很丰富。忽然,有棵灌木在我裤腿上剐了一下,并且剐得很结实,使我不得不后退了一步,以便让它枝上的倒刺从裤子纤维中退出来。低头一看,这植物的叶子有些像山楂,而枝干像月季,最醒目的是它居然还结着鲜红色的浆果,果实是柔柔软软的,上面还长着一些淡黄色的毛,也是柔柔软软的,我小心地(因为有刺)把一根连着果实的枝叶抬起来仔细观察,可还是不小心让它的小刺扎了一下,我忙不迭地扔下手中的枝叶,一些成熟的果实居然从果蒂上轻易地脱落下来。

美色美味的悬钩子

脱落下来的果子倒像是一个精致的小碗儿,原先被果蒂占据的地方留下了个圆圆的凹坑。这不是蔷薇科的悬钩子属植物吗?我把那些精致的、鲜红的小碗儿小心地捡起来,生怕稍稍用力就把它们柔软的身躯捏破,然后放在口中咀嚼(这个属的植物很少有毒性,但建议不要随便尝试),果然清甜香滑,微酸适口。我的舌头探究出:这甜甜的果实是由许多小小的,富含汁液的小球状浆果聚合而成的,每一粒“小球”中都包含了一粒种子。

悬钩子属在欧洲,曾被称作树莓属。因为其果实酸甜多浆,在西餐甜品中是高级的点缀果品,又被称作树莓、美莓、露莓、覆盆子等等,有很多相对高产、大果型的园艺品种。但较之大路果品,仍产量很低,且不易采摘、保存和远途运输,仍旧是高档宴席和昂贵糕点上才有的东西。这个属在我国也有一百多个种,主要分布在北温带的林区,热带和亚热带的林区也有,但种数相对要少。很多地区孩子们喜爱的野果如牛叠肚、山莓、蛇泡、高粱泡等等,都是这个属的果实。

悬钩子果不仅可以直接食用,还可做成果酱和果酒,有些种类的果实、种子、根、叶还可药用。覆盆子这个名字源自它的医疗作用,古人发现,爱尿床的小孩子大把大把地吃了覆盆子之后,变得不爱起夜或尿床了,可以把尿盆子扣在地上放了。实践证明,悬钩子果的确有补益肝肾、缩尿的功能,历代医家用它治疗尿频、尿急、尿不尽以及遗尿在床等,对遗精滑精及阳痿早泄也有良好的疗效。西医学也有同样的认识,经研究发现,悬钩子的种子油属不饱和脂肪酸,能促进前列腺分泌荷尔蒙,因此对男性功能障碍有促进恢复的功效。

这就难怪西方人如此垂青悬钩子了,不仅缘于其口感好,他们更看重的是其背后所隐藏的保健价值。目前国内不少悬钩子种植基地在建园之初就有外商找上门来签订出口协议。由此我想到,在多山少田的我国西部地区,悬钩子也许就是山区人民脱贫致富的“金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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